2月4日，立春。春运第三天，沈海高速像一条春汛的河流，由南往北，车流咬着车流，汇成一股奔向团圆的大潮。

下午4时，市公安局交管支队高速一大队白驹中队指导员顾和朋坐进警车，开始他的晚班。这一班，要到第二天早上9点。从大丰到南通交界处，63公里辖区，他要跑上两三个来回。对讲机里同事笑称这是“马拉松班”，顾和朋没接话，眼睛专注扫着路面——春运对高速交警而言是一场年终大考，他没有押题的心思，只想把每一道突发题答快、答稳。

考题来得比预想更快。“顾队，北行1056公里处有车辆追尾，车上有个孕妇说不舒服。”听到对讲机里的通报，顾和朋方向盘一打，向事发地疾驰。

事故现场，一辆货车、两辆轿车挤在车道内。一名孕妇靠在车后座里，脸色苍白，声音发颤：“肚子不舒服……”家属急得语无伦次。顾和朋迅速划定警戒区，同时俯身询问情况。他知道这种时候最怕的不是病情本身，而是慌乱。

等救护车上高速？来不及。从城区上高速，再掉头折返，少说二十分钟。顾和朋迅速判断：警车送下去，在收费站交接。

警灯在高速上拧成夺目的光，顾和朋把警车开得又快又稳。大丰收费站的绿色通道已经打开，救护车闪着蓝灯等在出口。车门拉开，医护人员接手，担架、吸氧、测胎心。顾和朋没有马上离开，站在边上看着，直到医生回头说了句“胎心平稳，应该问题不大。”他这才松了口气。

对讲机又响了，是另一起追尾。他转身走进车流。

这63公里路，顾和朋与同事们守了一年又一年。他们在高速入口帮大巴车上的老人系过安全带，老人说“坐一辈子车没人教过这个”；给爆胎的轿车换过备胎，司机是个小姑娘，第一次独自开车回老家，遇到故障吓得手都在抖；劝返过核载5人却塞了一家七口的车，孩子们坐在家长腿上，没有安全座椅也没法系安全带，最小的那个还在襁褓里呼呼大睡。

“春运期间车流量大，车况参差，归心还都特别急。”所以顾和朋巡逻时总会在沿途服务区多停一会儿，挨个敲开车窗，叮嘱要谨慎驾驶，注意安全。

有人嫌他啰嗦，他笑笑，下辆车接着说。

夜里11点，晚班还在继续。顾和朋把警车停在应急车道边，喝了一口凉透的茶。车道上，车灯连成一条流动的光河，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个往家赶的人。

“顾队，你前方有车辆抛锚，占了一条道……”

他拧钥匙，松手刹，警车再次没入夜色。

盐阜大众报/我言新闻记者：周创